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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上学(第1页)

第二年九月份,秦安心还有四个月就满八岁了,村里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,说什么的都有。不过,说的最多的就是黄凝仙虐待小女儿,偏心,不给孩子读书,果然不是带在身边长大的孩子,不知道心疼……等等。

黄凝仙每天听到这些话,都非常气愤,无处泄的她,又将气撒在秦安心的身上,秦安心觉得自己好委屈,为什么妈妈每次都无缘无故骂自己,她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,才惹的妈妈高兴。

每一次秦安心都很努力的想要把事情做好,黄凝仙吩咐的事情,她就算不明白也会跟着做,可很多时候她都不会,没人教过她,所以总是达不到妈妈的要求,就会引来更大的责骂。

回到自己家,一年半的时间里,除了老爷子在的那段时间,她过得幸福开心,自从老爷子走后,她几乎天天都在无端指责谩骂声中过日子。

她也在想,为什么姐姐们没有挨骂,只有自己挨骂了。可是自己也很努力了,妈妈总是说自己不好,只会拖后腿。

“家明,村里人都在说我对那丫头不好,不给她读书……那是我不给她读的吗?咱们家啥情况,我也没办法啊…”

“你就是太计较了,他们说的也没错,丫头快八岁了,早就到了读书的年纪,去年我就说送她去上学,你不同意,非说再等等,浪费钱,现在知道被人说了……”

“嘿……你还赖上我了……你要是有本事,挣得多,够这几个孩子和家里的花销,我能不让她读?再说了全都去读书了,家里的活谁干,我一天忙里忙外的,容易吗?”

“你也别吵吵,她到底还小,能做多少,早晚都要送去读书的,学校老师听说她年纪那么大了,都不送去,已经打过几次电话到村里催了……我这个当队长的,不做起表率,村里还能有几个人信服我……”

“行啦,等过几天开学,就送她去……省得你们一个个当好人,坏人全让我背着了……还有你那个不省事的妈……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,叫你妹妹爬进里屋,将今年的米拿个一半,她以为我不在,赶巧却被我看到了……真是要命了……”

“她到底是我亲妈……我能说什么,我还能报警抓她们不成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,过去了就过去了,提她做什么……平白惹人厌烦。”

秦家明本来心里就不满,村里都在说他窝囊,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了。又听黄凝仙揪着自己亲妈和亲妹子不放,顿时脾气就上来了。
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,吵的不可开交。秦安心就在旁边拉着秦哲歌,不敢吭声,生怕被迁怒,又挨一顿打。

这一年半她动不动就挨打,只要弟弟一哭她就被妈妈打一顿。最严重的一次是她带着弟弟在邻居家玩,弟弟自己把手放进腻子膏水中,然后又拿出来摸眼睛,导致眼睛疼的睁不开,硬是跟她妈妈说是她弄的。黄凝仙听着弟弟哭,不由分说直接就将秦安心打了一顿。

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,没有理由的打骂,不计其数。她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,留下的只有躯体记忆,本能的躲远。

其实她是委屈的,可是她不敢说。因为她哭,就会招来更多辱骂。她记忆里只剩黄凝仙说的那些警告的话语,譬如:你前面要是男孩子,就不可能有你了……算命的说你是男孩子我才生你的……等等这些话,让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生。

时间很快就到了九月份,开学的日子。黄凝仙拉着她和秦哲歌一起去了隔壁村一所私立的小学校,给她报完名,又带着秦哲歌去幼儿园报名,这才平息了村里的流言蜚语。

因为是九年义务教育时期,只交了一些书本费,所以费用不是很多,黄凝仙对秦安心的态度才稍微好些,至少在没人的时候也没有再冷嘲热讽。

报完名,要过两天才开学的,所以这两天秦安心都特别努力的帮着干活,生怕自己的妈妈不开心,改变主意不给自己上学了。

黄凝仙自然也知道这丫头的心思,所以安排了很多活计,想着这两天做完,孩子们去上学了,只剩自己干不完,家里还有别的活要做。

于是,村里就多了几个孩子的身影,挑着粪桶在村子里和远处地里,来回穿梭。家家户户都羡慕她生了几个好女儿,人长得水灵,又听话能干。

只有她自己,并不这么认为。虽然对三个姐姐没有对秦安心过分,但也没见她多心疼她们。老爷子在世的时候,她压力没那么大,对她们还算是好,现在也没那么多耐心了。只是到底是自己带着长大的有感情,所以没有那么多不满意,就算做错了也没舍得说多少重话。

两天后,正式上学嗯日子,黄凝仙给秦安心缝了个布袋子当书包,因为秦哲歌是男孩子,所以买了一个小书包。幼儿园不用早起,小学的上课时间要早一点,所以秦安心早早地起来了。

她起来的时候,姐姐们都已经去学校了,她们的学校在另一个村里,跟大姐姐是一个学校的。秦安心则是在另一个村里的私立学校,所以,她起来自己挖了一点剩饭,吃完就背着自己的书包,出去学校了。

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,姐姐们也回来了,黄凝仙也做好饭等着了。因为第一天上学,秦安心感觉新鲜,很是开心,嘴里叽叽喳喳的跟她的妈妈说着学校的事情,黄凝仙也只是听着,一声不吭,甚至中间也会打断她,让她别说了。

可能是太开心了,秦安心没有现,黄凝仙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,还是一直不停的分享着自己的快乐,完全没看到此时黄凝仙脸色的变化。后来现不对劲的时候,她再也没说话了,只乖乖的去洗碗,再帮忙做手工卖钱了。

做完了又匆匆忙忙的去上学,因为去学校上学了,所以跟村里的孩子也有了交流的时候,她现他们的妈妈跟自己的妈妈不一样。她好羡慕他们,他们的妈妈会抱他们,会听他们说话,也会在他们受伤生病的时候安慰他们,帮他们处理伤口。

可是自己的妈妈从来都没有帮自己弄过……她每次都跟自己说,药在哪里,自己去找着吃。想到这里,下午放学的时候,秦安心整个人都蔫蔫的,回家路上一个人的时候,偷偷的哭了好几次。因为黄凝仙不喜欢她哭,所以不管是什么时候,她掉眼泪都会挨骂,所以她已经习惯了躲起来哭。

就这样日复一日,她迎来了小学一年级的期末考试,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考试。她认真的答完所有题目,她想着只要自己拿个好成绩回到家,妈妈一定会夸她的,这样妈妈就会喜欢她了。
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当她捧着将近满分的卷子,回到家里给黄凝仙看的时候,迎来的却是一顿冷嘲热讽和嘲笑。

两个双胞胎姐姐拿着她的语文试卷,看着她的作文,一边嘲笑她字丑,一边嘲笑她的错别字。在读她作文的过程中,嘲笑她用的手法不正确,老师瞎了眼才给她打了高分。

黄凝仙脸上慈爱的看着两个姐姐,仿佛她们说的很对一样,丝毫没有顾及秦安心。此刻,秦安心心里像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,委屈的泪水喷涌而出。

“你哭什么?有什么好委屈的?自己写的差,还不让人说了?小气,拿去,我们不看了还不行……”

“你哭什么,姐姐们只不过是看了你的试卷,值得你哭?把试卷捡起来收好,拿桶去给菜地浇水去,愣着干嘛,就知道哭……”

秦安心弯着腰,将试卷收进书包后,拿着桶出门了。可她那颗炙热的心,在这一刻,凉透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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